軍人老爸3 遇到了男人

他茫然坐在課桌,轉著手裡的筆,

這是「英國文學經典選讀」的課堂,教授站在前面朗讀Charlotte Brontë的作品Jane Eyre(簡愛)

it was an incident of no moment, no romance, no interest in a sense;
這只是件小事,既不浪漫,也不有趣,
yet it marked with change one single hour of a monotonous life.
卻是單調生活中的一段小小改變,

手裡轉著的筆,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,

The new face, too,
這跟遇到了新的人有關,
firstly, because it was masculine;
首先,因為是遇到了男人,
and, secondly, because it was dark, strong, and stern.
而且,黝黑、強壯、嚴厲。

筆突然掉到地板,啪一聲!往前滑出去了!

教授瞪了他一眼,

「對、對不起!」他慌忙地起身去撿,

不能怪他魂不守舍,那天在吳中校家裡的經歷實在讓他念念不忘,

因為他很少有機會能跟這麼成熟的男人相處,整個人的魂都飛了⋯⋯

幾天後,他坐在小男孩的房裡,上第二次的家教課,

「Orange⋯⋯」小男孩童稚的嗓音喊著,

「再來!Banana!」他親切的指導,

「Banana!」小男孩乖巧地跟著念,

「很好!」他鼓勵著孩子!

他們背後坐著一個龐大身影,是吳中校,

粗壯的雙臂交叉搭在胸口,板著臉,皺起眉頭瞪著他,

「表現得很好!」他拿起包包,掏出了小熊貼紙,「老師再給你一張貼紙!」

「哇!好棒啊!」小男孩開心的跳起來了!

他正想摸摸小男孩的腦袋,說些鼓勵的話,卻響起了一聲嚴厲喝斥!

「坐好!」吳中校斥罵著喊!「跟老師道謝!」

小男孩嚇到連忙把貼紙扔到桌上,站起身,舉手行了軍禮,大聲說,「謝謝老師!」

他啞口無言地看著小男孩,莫名地突然油然而生一股怒氣,

他勉強壓抑發怒的衝動,擠出笑臉,摸摸了孩子腦袋,拉著孩子的手,走到房門口,打開了門說,「乖!去找奶奶!老師有事跟爸爸說話!」

把孩子推出門外,關起房門,他就轉身,義無反顧站在吳中校面前,兩手叉腰,理直氣壯地說,「在我上課的時候,你可不可以不要插嘴?」

吳中校非常驚訝,瞠目結舌地看著他,

「你兒子年紀小,應該用鼓勵取代責罵!」他一不做二不休地接著說,

吳中校終於聽明白了,方頭大臉脹得通紅,就像是火山要爆發了,

他真怕會爆炸,趕緊接著說,「雖然你是軍人,但這裡可不是軍營,這是家!」

吳中校即將爆炸的火藥桶像是被澆了盆冷水,愣住了看著他,

成熟老爸的臉⋯⋯

就像在對老爸說話⋯⋯

但他向來不知道該怎麼跟老爸說話⋯⋯

他語無倫次地結巴了,「家、家⋯⋯就、就⋯⋯」

他很想給吳中校上課,告訴對方:家,就該有家的樣子,

但,家的樣子究竟是什麼?

他卻不知道⋯⋯

「家,就得有一家之主!」吳中校恢复了肅穆的表情,板起了臉,接了話說,

他目瞪口呆了,

「家,就該有規矩!」吳中校義正詞嚴地挺出胸膛,

威武雄壯的肉軀,就像山一般地崇高,聲如洪鐘朝門外喊!「進來上課了!」

「是!」小男孩的聲音遠遠地在門外喊,隨即奔跑過來,打開了門,氣喘吁吁地進來,在他們面前立正站好,舉手行了軍禮,中氣十足地喊!「爸爸好!老師好!」

他啞口無言了⋯⋯

接下來的幾次上課,吳中校都全程在後頭盯著,

直到第四次,才中途離開去接了電話,

小男孩很明顯的鬆了口氣,

他心疼地問,「爸爸⋯⋯很兇吧?」

小男孩懼怕地偷看了一眼房門口,點了頭,

「爸爸都是為了你好!」他試圖幫吳中校緩頰,「爸爸怕沒人陪你,所以特地幫你請了家教,照顧你!」

「是你嗎?」小男孩的眼睛突然亮了,拉起他的手,撒嬌的問,「老師!你可不可以當我的家教?」

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,

「拜託!好不好?」小男孩拉著他,「有你在的時候,爸爸就不會那麼兇了⋯⋯」

但、還是很兇啊!

老奶奶推門進來了,端來了兩杯果汁,和藹可親地慰問,「上課累了吧?」

「不累!」小男孩天真無邪地笑著接過果汁,乖巧地就著吸管喝果汁,

「老師也喝吧!」老奶奶殷勤招呼著,把果汁遞給他,

「謝謝!」他擠出笑臉,接過了玻璃杯,

「你能來幫孩子上課,真是太好了!」老奶奶感嘆著對他說,「我年紀大了,幫不上忙,家裡一個大男人帶著孩子,總是不方便⋯⋯」

他陪著笑臉,啜飲了一口柳丁汁,酸酸甜甜的⋯⋯

「小孩子要有個完整的家啊!」老奶奶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,若有所思、惆悵地說,「父子倆⋯⋯總是缺了個人⋯⋯」

他啜飲著果汁發愣的時候,房門外響起了腳步聲,

小男孩幾乎是本能反應地立刻放下了果汁,迅速捧起書本,讀起課文:I like to eat orange!

吳中校進來了,匆匆看了一眼,就板著臉發出斥責!「腰打直!」

他跟小男孩幾乎同時一致的挺起了腰!

吳中校並不是對他下令,但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挺起腰桿,

吳中校穿的是淺藍色的短袖襯衫,裹住的龐大飽滿的肉軀,隱約透出汗衫背心的輪廓線條,

穿了襯衫之後,底下還穿了男內衣,可見得傳統老派、一絲不苟的性格,

這樣一個傳統老派的單親爸爸,還帶著這麼小的孩子,確實辛苦⋯⋯

也許真的該要⋯⋯多個人⋯⋯

下課的時候,吳中校送他出去,

他在玄關穿鞋的時候,吳中校掏出了個厚厚的信封袋,遞給他說,「上課的費用,先結清吧!」

「謝謝!」他慌忙起身接過了那個信封袋,摸起來是厚厚的一包,

「清點一下吧?」吳中校龐大的身軀站在他的面前問,

「不、不用了!」他紅著臉說,

吳中校渾身散發出正派可靠的氣息,相信不會虧待了他,

但,這包錢,卻意味著試用期結束了,

他站在吳中校面前,矮了個頭,目光筆直往前看出去,是吳中校飽滿的胸,

淺藍色襯衫裹著的那片男人胸膛,像是澄藍的湖水⋯⋯好想跳進去⋯⋯

「那事⋯⋯」吳中校帶著軍人特有的挺拔,霸氣地問,「考慮得怎麼樣了?」

他的心臟砰砰地跳,紅了臉,低下了頭,

終於來到決定的時候了,

婚事的話,他願意!

家教的話⋯⋯

他是猶豫的!

只不過,如果拒絕了,走出了這個門,將從此與這對父子無緣,

他捨不得⋯⋯

他抬起頭,看著吳中校那張粗獷剛毅的臉,

成熟爸爸的臉⋯⋯

他深吸了口氣,毅然決然地大聲說,「我願意!」

他說完之後,鬆了口氣,

吳中校也鬆了口氣!然後笑了!

看著吳中校的笑臉,他臉紅了!

幫他搬家那天,吳中校戴了墨鏡,穿了白色短袖polo衫和牛仔長褲,踩著白球鞋,魁武龐大的肉軀把大行李扛到肩上,另隻手還拉著一個行李,三兩下就把行李裝進車廂後座,碰的一聲關起車門,

他連忙地鑽進了副駕駛座,

老式三菱汽車,空間很小,坐進去就連腳都伸不直,

吳中校壯碩的身子坐進駕駛座,腦袋都碰到車頂了,手肘也頂到車門了,

渾圓的屁股把座椅都塞滿了,兩條粗腿艱難地伸向油門踏門,

白色polo衫都濕透了,貼在肉裡,顯出了底下的白色汗衫內衣印痕,

方頭大臉汗涔涔的掛著墨鏡,伸出粗壯多毛的手臂,老練自信的握著方向盤,

「開個收音機吧!」吳中校把左手肘靠在車門,只用右手握著方向盤,

「喔!」他慌亂地在一排按鈕之間摸索,

吳中校抬起下巴,指向一個圓鈕,

他連忙按下開關,響起了主持人的聲音,「接下來請您收聽歌曲:野百合也有春天⋯⋯」

彷彿如同一場夢
我們如此短暫的相逢
你像一陣春風
輕輕柔柔吹入我心中⋯⋯

吳中校踩了油門,豪邁轉動方向盤,

就算你留戀開放在水中嬌豔的水仙
別忘了山谷裡寂寞的角落裡
野百合也有春天

吳中校粗獷的嗓音跟著曲調哼唱了起來,聲音洪亮,中氣十足地吼唱!「你可知道我愛你想你怨你念你深情永不變!」

這是他第一次跟吳中校獨處在這麼密閉的空間裡,

雖然車子很舊,卻很有安全感,

身旁的吳中校,

握著方向盤的手臂,毛茸茸的、

開車載著他,還有把後座塞滿的行李,回到了家,

吳中校把車停在家樓下,

龐大飽滿的肉軀打開後座的門,把行李拉出來,

他也趕緊下車,幫著拉出行李,

行李箱太大又太重,被門卡住了,怎麼都拖不出來,

他咬牙使勁連拖帶拉,就是拉不出來,

吳中校從另一邊把另外幾個行李拉出來了,

龐大魁武的肉軀走上前來要幫忙,

「我、我自己可以!」他連忙推辭,並且使勁地拉著!

「你們讀書人,沒力氣!」吳中校伸出粗壯多毛的手臂,推開了他,

龐大的肉軀,彎下腰,探頭進了後車廂,把手伸進去拖拉行李,撅起了飽滿渾圓的屁股,

好大、好圓⋯⋯

因為彎腰的姿勢,使得撅起的屁股更大、更圓了⋯⋯

白色polo衫濕透了貼在後背,透出清晰的白色汗衫內衣線條,

粗壯的手臂抱住行李箱,把行李箱轉個角度,扛出了汽車後座,放到地上!

抬起長滿黑毛的粗壯臂膀,以胳膊擦去額頭的汗,

龐大的肉軀冒出了熱氣,還有蒸騰的男人汗味,喘著氣問,「帶了什麼東西這麼重?」

「書、都是書!」他慌忙答,

吳中校愣住了看著他,

「怎、怎麼了?」他忙亂地撫摸自己的臉,怕是沾了東西?

「讀書人,就是書多!」吳中校欣慰地笑了,二話不說拎起大箱小箱的行李,歪歪扭扭地邁開步伐扛著上樓,

他連忙趕上去搶下了一個小包包,自己拎著,就跟著吳中校上樓了,

這時,小男孩飛奔下來,興高采烈地要幫忙,

吳中校卻發出嚴厲命令!「把門打開,爸爸要搬上去了!」

「是!」小男孩快跑上樓,把門拉開到最大,蹦蹦跳跳地帶路,往裡頭走,

打開了其中一扇房門,興奮地高喊,「老師住在爸爸媽媽房間!」

吳中校氣喘吁吁地把行李拉進去,

他也跟著踏進房間,卻愣住了⋯⋯

柔和的桃紅色床單裹住了雙人床,巴洛克風格的木製床頭板漆成了白色,結合了梳妝台還有大衣櫥,融為桃紅與白的主色調,

柔美浪漫的氣息,和屋裡其他地方的樸素,形成了不同的對比,

床頭的牆上有個釘子,卻沒有懸掛任何東西,

原本應該是掛了畫?或是⋯⋯婚紗照?

爸爸媽媽房間?

這是?吳中校跟前妻的臥室?

吳中校滿頭大汗地要把行李扛進衣櫥,

他連忙上前接手,「我來整理就行了!」

他的手,碰到了吳中校的手⋯⋯

好燙、好粗的手掌⋯⋯

吳中校抽回了手,指向牆角的門,介紹著說,「這房裡就有浴室廁所,毛巾肥皂都是新換的!」

「謝謝!」他慌張地左顧右盼,「怎麼沒看到奶奶呢?」

「我妹妹上個星期生孩子!我母親幫做月子去了,正好把房間騰出來給你住!」吳中校從褲袋裡掏出手帕,擦去額頭的汗說,「你休息休息,待會準備吃飯了!」

吳中校對著兒子下令,「我們出去吧!」

「是!」小男孩雖然難掩興奮之情,卻還是端正了儀容,收斂起表情,抬頭挺胸,舉起手朝他行了軍禮!

他也挺起胸膛,端正肅穆的舉手以軍禮回敬!

吳中校挺起腰桿,豪邁地轉身走出房門,

小男孩以閱兵行軍似的動作,跟在父親後頭走出去了,

接著在房門外原地轉身,畢恭畢敬地關起房門,

他看著這一連串動作,雖然感到荒謬,卻好像有點習慣了,

終於可以鬆口氣了!

他躺到了床上⋯⋯

好軟的床啊!

吳中校和老婆的睡床⋯⋯

現在是他躺在上面⋯⋯